這是個非常令人意外的結果,或許「暫時」的結果。在兒子那雙看著我的眼睛中沒有以往的笑意,當我正思索著要怎麼去說時,他更是明顯的「不想正視」我,完完全全就是許多文字中常會被用來形容的逃避一般,我必須用雙手貼上他的雙頰,些許使力的固定住他豪不隱藏,奮力別過頭去的臉。這樣的舉動反而更促使我追根究底,我很遲疑的柔聲的問他:「昨晚你是不是聽到我和爹地說的話了呢?」他點點頭不語。我接著開口說:「你聽的懂我們說的話嗎?」他再度點點頭並終於開口,聲音微弱的吐出一句話:「妳和爹地在說不好的話」我吸了口氣再問:「那~如果,我是說如果喔!如果爹地搬出去住好不好?」他很堅定的終於看著我說:「不好,這樣我會很想他」我小心翼翼的說:「你想他的時候可以打電話給他,他有空也會常常帶你出去玩啊!」他飘了我一眼沒有說話,然後我試著緩慢的用簡單的方式形容和解釋給他聽,不過他再也沒抬頭看我一眼,開始忙碌的玩起玩具,我反射性的問:「你有在聽嗎?」他馬上接口說:「媽咪,我可以把泡泡水加進神奇魔法水裡面嗎?我跟妳說哦!………」然後他開始滔滔不絕東南西北的說著;我於是告訴他,如果他不喜歡聽我剛剛說的事,那我們就不說了,如果他不想聽,可以告訴我讓我知道;他轉過去背對我不斷點頭,我其實不該但卻收不了口的又補上一句:「那~萬一爹地一定要搬出去,可以嗎?」他這次豪不考慮的點頭並說著:「當麥昆轉彎經過農場時………」我再接下去問:「你是說爹地可以搬出去住囉!」他停下本來的話回我:「只要你不生氣,什麼都可以」我沒有再說什麼,並且我聽不懂他的意思,難道他覺得如果有天爹地搬出去一定是我趕他出去的嗎?我在腦裡不斷反覆思考剛剛的對話,然而我的心卻越揪越緊。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是如此熟悉,眼神就和他爸爸說這句話時的表情一模一樣;這句我聽過一百八十萬次的話,搭配上這個我看過一百八十萬次的眼神:一種縱溺與愛和充滿包容的眼神,一種束手無測卻不敷衍的眼神,聲音永遠是那麼輕柔,彷彿我的生氣將會奪走我,會使我毀滅。這十幾年來,就是這句話與眼神將我一直困住,一直困在他身邊,這樣具毀滅性的包容讓我一直很痛苦,讓我失去執行決定的能力,甚至逃避我自己。
0 意見:
張貼留言